帥帳的厚重門帘重重落下，將外界重新燃起的、震天的喊殺練聲徹底隔絕。室之，空氣彷彿凝固一塊琥珀，依然頑固地殘留着一淡淡的、鐵鏽般的腥氣味。那是剛剛在城頭之上，衛疆親手斬殺叛徒時留下的祭品，也是他為這場即將到來的、瘋狂的復仇，獻上的第一份奠儀。

衛疆甚至沒有拭臉上濺染的點，他那充的眼眸深，翻湧着比城外數十萬大軍更駭人的風暴。他對着早已等候在此的雷鳴，說出了肅清部後的第一句話，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鐵在：

“雷將軍，現在，我們可以來談談，如何宰了城外那頭羊了。”

室中央，一座巨大的沙盤細地模擬着朔州周邊的山川地貌。雷鳴一言不發，將一份從敵人信使上繳獲的、寫滿了異族文字的“草原信”小心翼翼地鋪在沙盤旁。羊皮卷上散發著一淡淡的膻味，與室的腥氣混雜在一起，形一種令人作嘔的戰爭味道。

“金鷹部與蒼狼部，並非鐵板一塊。”雷鳴的手指，像一準的探針，點在信的某，“金鷹部勢大，可汗狂妄自大，視蒼狼部為可隨意驅使的獵犬。這封信便是明證，他命令蒼狼部三日後佯攻西門，實則是讓他們去消耗守軍的箭矢與滾石，為主力總攻做嫁。”

衛疆的目掃過那份信，眼神中沒有毫波瀾，彷彿早已悉了草原部落間這些齷齪的伎倆。他沉默着，從懷中取出了另一份地圖。

那是一份用糙麻布繪製的、被污浸得早已看不出本的圖樣。線條歪歪扭扭，標記潦草不堪，卻準地勾勒出了一條無人知曉的、蜿蜒於群山之中的秘通道。這是兄長衛離在無數次巡邊勘察中，用雙腳一步步丈量、用鮮一次次驗證後留下的最後產。

當這份代表着衛家脈傳承的“道圖”，覆蓋在那份充滿了謀與背叛的“草原信”之上時，兩份看似毫不相干的報，在這小小的沙盤上，瞬間迸發出了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、魔鬼般的芒。

“紅石谷。”衛疆的手指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重重地按在了道圖盡頭的一個點上。那個點，恰好位於草原大軍後方三百里，那裡是他們囤積所有糧草輜重的生命線。

他抬起頭，那雙燃燒着復仇火焰的眼睛，死死地盯住了在場的所有將領。

“我帶五千輕騎，循此道，千里奔襲，三日，火燒紅石谷糧營！”

話音落下，整個室的空氣彷彿被瞬間空。在場的幾名老將無不倒吸一口涼氣，那氣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。這是一個瘋子才會提出的計劃！五千輕騎，孤軍深敵後三百里，一旦被發現，便是全軍覆沒、骨無存的下場！這本不是在打仗，這是在用五千條命去進行一場豪賭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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